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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的男人》- 独具风韵,无关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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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的男人》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:好的电影首先必须有好的剧情。我们追求影音,迷恋色彩,而最终留在心底的却是电影的剧情。若非如此,就只是徒有其表,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如前段时间的《吸血莱恩》,在美轮美奂的外表之下,却是一个脆弱无力的故事,看完之后,竟留不下一点印象。

没有大牌影星的保驾护航,但是《王的男人》成功了,成为韩国电影史上的票房颠峰,它的引人之处,在于它有一个迷人的故事,忧伤而亲切的情节,时时触动观众的心弦。这部片无疑是很俗的,杂乱的市井,粗俗的对白,卑贱的戏子,都是些下里巴人的东西。高雅之士自然不屑一顾,不过对一般的大众来说,却是亲切非常,因为那才是真正的生活,过去的或者现在的,所以它的票房节节攀升。可以说,《王的男人》把韩国历史一类的电影,推上了顶点,可以算是前无古人了,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,该片一改往日历史电影的猎奇与香艳气质,透过影片,一种清新、充满传统韵味的文化内涵喷薄欲出。这不同于《丑闻》,更不同于《淫乱书生》。

对于中国观众而言,看《王的男人》,总不免会想到《霸王别姬》,因为里面有一个可以和哥哥相媲美的男人,有一段近乎同性之间的情谊。不过,我不认为这两部片有什么可比之处,他们属于两个完全不同层面的东西。《霸王别姬》的成功,在于它有一段不平凡的历史,其间是一种透彻心扉的痛楚,犹如一个久历风雨的老人,在反思、忏悔过去的不幸以及罪孽,从头到尾,你都可以感同身受,影片给人的感觉不是忧伤,而是痛苦和冷酷,绝望与无奈。《王的男人》却不同,历史电影本身就决定我们看该片时,是以一种局外人的姿态去面对剧中的人物以及情节,感觉它的欢快,领略它的忧伤,继而才是反思。该片看起来更像一个追求自由的少年,虽有不幸,但也不乏温情。在压抑之下,仍旧不缺理想主义式的放纵,因此,长生与孔吉可以不顾一切地逃亡,可以肆无忌惮地讽刺当政者,更可以在兵临城下的时刻,仍然欢快地为自己表演,为生命歌唱。在性格上,他们可以固守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,即使烙去双眼,即使血流满地

历史的东西,离我们太过遥远,可以任意发挥和想象,这既是它的长处,也是它从局限。能把影片演绎得动人又亲切,让人在感怀之余,不乏反思,那便是导演的功力了。《王的男人》在一个虚无飘渺的世界里,演绎了一出忧伤温情的戏,实在让人惊叹。

自由,从古到今,都是人们苦苦追求的目标,当它发生在专制的社会里面,理所当然便成了悲剧。长生与孔吉,生长在朝鲜第十代王燕山王君时期,两个流落街头的戏子,却有一份不切实际的憧憬,为了自由,怒杀班主,远走京都,街头卖艺时,却被招进了皇宫,成了王的男人。自以为从此可以自由地演戏,不料却只是个任由摆布的棋子,出了虎口,又入狼窝。诺大的的世界里,竟无他们的容身之地,脆弱的生命,偏偏卷入宫闱的权力斗争。血,不断地流,别人的或者自己的。

追求自由,却变成飞蛾扑火,影片的最后,他们相约,来生再做戏子。寄希望于来生,无疑是对今生的绝望,渴望自由,最终一无所有,只好把它当作个虚无飘渺的梦,来生再做戏子?再继续演绎这场悲剧么?在我看来,这句话更多的是在与自由诀别。

《王的男人》里面人物的情感有点费人思量,很多人把它看作是同性之间的恋情,但我却不这么认为,正如看《断背山》,我一直都认为这是一段超凡的爱,没有性别之分,是一个超越伦理与道德的悲剧。《王的男人》在我看来,无关恋爱,这里面有情,但决不是爱意。

长生与孔吉之间,是患难之交,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,在困苦的日子里,相濡以沫,孔吉的懦弱,长生的坚强,是一种互补,注定他们无法分开。戏子悲苦,同时也孤独,两人之间,都需要对方来印证自己的存在。这里面包涵更多的是一种亲情般的无私,相互包容,相互理解,却无独占之意。为了长生,懦弱的孔吉可以出手杀死班主;为了孔吉,长生甘愿烙瞎双眼,只身赴死。

王与孔吉之间的关系复杂一些,但也谈不上爱情。我认为,在孔吉身上,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与其说他爱孔吉,不如说他爱自己。在冷酷的外表底下,这个令人战战兢兢的王却是懦弱而自卑,权力的背后竟是无尽的空虚和恐惧。他用残暴与血腥来伪饰自己的权威,透射出来的气质,变得畸形可怕。我在一直在想,假如孔吉变成的王的话,他会不会也如此残暴。或许有人说孔吉单纯,但不要忘了,这个燕山君,也有过单纯的童年。

孔吉对王,是一种怜悯与同情。因为他看到燕山君内心的柔弱,孔吉天真地想改变这个暴君,最终却葬送了自己的命运,既然成了王,他就不再是人,而是统治工具,他需要利用别人,也需要利用自己。伴君如伴虎,即使他再脆弱,也终究是虎。

与其说《王的男人》在演绎人性的可怕,不如说它在还原人性的真实。它摆脱了电影一贯以来非白即黑的脸谱化叙述方式,还原了一个多样复杂的人,没有绝对的善,也没有绝对的恶,一切都只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和附属品。残忍无道的燕山君,有着一个悲苦的童年;贪污受贿的官员,转眼间变成了维护正义的先锋,这里面的杂乱,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?而长生与王,却代表这人性的两个极端,在面对脆弱的时候,一个选择伤害别人,一个选择牺牲自己。宠妃绿水,也别有一种意味,出身妓女,却得到王的宠幸。因为她真正爱着这个男人,她能完全包容他的残暴和缺陷,但是她无非是个粗俗的女人,无法逃脱争宠的命运。

有了优秀的剧情,再配上恰当的叙述方式,便成就了这部优秀的电影。《王的男人》的色彩亮丽多姿,透过它,我们可以看得出这个民族独有的自信。写意的弦乐,配上振奋人心的鼓声,竟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,清新欢跃里,夹杂着淡淡的忧伤。不像《霸王别姬》让你欲哭无泪,《王的男人》可以让你眼泪横流,笑里含悲。

有人说,韩国的电影是雕琢出来的,这不无道理,至少《王的男人》就是如此,一段历史,加上几个虚构的人物,却拍得精致动人,独有的细腻,独有的多情,都让人难忘。

 

- 幽窗冷雨 (2006-07-05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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