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感想之前,首先聲名兩點。這兩點很重要,也代表著王的男人這部電影,帶給小之的感受與界定。

這部電影叫做King And The Clown(王和戲丑),不叫做The King’s Man。(內有劇情,不喜勿入)

以韓國片名왕의남자直翻英文的話,是Man of King,其中的『的』和所有物的『的』是不同的。翻譯成王的男人已經有很大的問題了,怪不得準基來台灣時,會很訝異台灣將King And The Clown這部片著重在同志戀情上。

其一,以『斷背山』和『霸王別姬』這兩齣電影,來作為王的男人的宣傳,對小之而言,只不過是一種商業性的宣傳手法。王的男人不是一部廉價的同志電影,裡頭每個角色的刻畫和時代背景,都有其發人深省的一面。王的男人不是斷背山,更不用說是霸王別姬了,內容和這兩齣電影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
其二,無論是孔吉、長生、燕山王……請不要用『腐』或『攻受』等等字眼,去將王的男人歸類在所謂的腐女電影,也不要跟小之說啥『腐女組團衝票房』之類的言論,對小之而言,這些是某些人在『萌』的文化,不代表所有人。

為何要將感想取名做無言花,並不是看了王的男人之後,覺得很無言。而是在戲裡,每個角色都像一朵綻放美麗的花朵,迎著風在原地搖曳。或者是微風,也許是狂風,花朵兒不會說話,只是默默地去承受歡喜或悲傷。

美麗的無言花,它是否知道自己的美麗,竟然會帶來傷心與淚水?美麗的無言花,在它鮮豔的色彩背後,是不是歷經了無數風雨,以及千里的漂泊?

先談長生和孔吉。

他們是朝鮮時代的賤民,無論以賣藝甚至賣身,都只是為了討一口飯吃。賤民的地位很卑下,帶給週遭歡樂和獲得掌聲,但在誇張面具底下的,卻是一張忍受壓抑,滿是淚痕的臉。

長生對孔吉很疼愛,也很不捨。因為孔吉美麗陰柔的外表,讓他成為有些富家爺想要一親芳澤的對象。長生不同於一般街頭藝人的認命,就算活地再苦,他也不容許孔吉出賣自己的身體或靈魂。

在一次失手中,孔吉錯手殺了雜技團的頭兒。當長生拖著孔吉逃命,奮不故身地擋在孔吉面前,不願意讓孔吉受到任何一絲傷害,甚至替孔吉洗乾淨手上的血污,用言語去安慰慌張失措的孔吉。

對於未來,他們沒有茫然很久。遍地的花叢中,長生靈機一動,用他們常演的瞎子讓孔吉心情轉變,並且鼓起勇氣去京城發展。兩人甩開柺杖的那一個真誠擁抱,是長生身為師兄對孔吉的憐惜,也是孔吉對長生的依賴。

畢竟在當時,他們只剩下彼此,再無他人。

長生是默默付出的無言花,他總是在保護孔吉,即使入了宮,也扮演著不肯放手的角色。孔吉受到燕山王的喜愛,總是召入宮陪著燕山王玩樂。長生很介意,他不希望孔吉的心被權力和慾望給迷失,但他卻沒有將話說清楚。

長生想說,卻不知道如何說。戲子能進宮已經承受了莫大的壓力,縱使對王而言,戲子只是戲子,永遠也登不了天。但在皇宮裡的演出,對長生而言,只是不斷地在失去。

孔吉的受寵,讓長生的心裡很不平衡。他想知道孔吉在想什麼,也想知道王到底對孔吉抱持著什麼樣的想法,但對自己卑賤的身分,長生卻只能忍耐,或者靜靜地在夜裡,幫孔吉蓋上一床溫暖的被。

想離開皇宮,卻見孔吉披上了四品官的官袍而返。長生憤怒,一來有可能是因為他覺得孔吉變了,心裡已經被權力給蒙蔽,認為做官比做一個戲子好的太多太多。官有地位有身分,而戲子什麼都沒有。

二來,長生覺得他輸掉了孔吉的心,最終孔吉的選擇不是他,哪怕他們曾有過許多充滿歡笑淚水的回憶,隱藏在那件官袍之下,彷彿什麼都失去了。一件衣服阻隔了兩人,讓兩人的心都模糊,無法直視。

孔吉想辯解,卻不知道該如何說。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過他的心,他的心一直是向著師兄的。但是在燕山王召見的時候,他見到了不同於別人口中的燕山王,而這是別人所見不著的另一面。

王也是人,他竟然會哭,為什麼?孔吉從來沒有想過,一個可以呼風喚雨的皇帝,內心居然如此孤寂落寞。他害怕……或者疑惑,原來當王不比戲子快樂?而王,竟然也是會流淚的。

孔吉同樣是朵不知如何表達感情的無言花。他知道長生對他的好,也知道長生對他的照顧,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。或許孔吉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什麼,但在當時的社會風氣下,他選擇沉默。

演出燕山王和綠水的戲碼,讓他們賺了錢,孔吉開心地喝醉了酒,但師兄問他開心什麼,他也只說了就是開心。或許這也是孔吉另一面壓抑又含蓄的性格,但也因為這種要命的沉默,造成了他和長生的誤會。

王代表著無上權力,孔吉無法拒絕。在緊握長生的手,要他別離去時,孔吉的情緒表現是很激動的,他可以不被任何人相信,但唯獨師兄不可以不信他!他不想當官,也從沒有改變對師兄的心,可是他說不出口,唯一能強烈表現的,就只有要師兄留下來。

一張好比女子的臉,對孔吉而言並不快樂。孔吉知道因為這張臉,他讓男人瘋狂,也讓女人忌妒,更因為毫無心機的真誠笑容,卻將他帶盡未知的虛空。這是孔吉始料未即的,他只是如平常一般的笑,為什麼竟然是一種難以彌補的錯誤呢?

戲子的身體很廉價,甚至可以當作換取一餐的籌碼,這是身為身分地位階級的悲哀,也是時代洪流下,最令人不恥的醜陋嘴臉。有錢人家可以為所欲為,窮苦人家就必須將身體當作貨幣,甚至是取悅他人的財產。

長生不容許孔吉這麼做,無論對方是個有錢的大爺,還是高高在上的燕山君。對於長生而言,不只是在保護孔吉,更是在保護他心中的愛。長生是愛孔吉的,說成師兄對師弟的愛或呵護行得通,說得深入一點,長生對孔吉,是最重要的…..他想要留住孔吉的心。

這部電影是改編自舞台劇『爾』,同樣的四個角色,卻表現出與舞台劇截然不同的風格。舞台劇著重在所謂的宮廷鬥爭,只是藉由小丑的表現,來將整場劇碼連貫。但在王的男人中,很明顯地,主角是戲子。

編劇利用很冗長的部分,來描寫出戲子無奈的賣笑生活,以及長生和孔吉之間的革命情感,但在這個佔大多數的部分,感情的描述卻很奇怪地變弱了。長生和孔吉之間的感情,該是很濃厚的,但從戲裡面,卻感受到了突兀的疏離感。

但當我再看第二遍的時候,疏離感消失了,明白了導演想要表現出的手法。戲裡的孔吉話並不多,通常都是長生在講話,孔吉總是像個靜靜站在長生身後,用他的眼神和笑容向長生傳遞訊息。

高興飲酒而醉,孔吉也不懂表達,他只知道很高興很高興,高興地想要和師兄以及六甲,用他們自己辛苦賺的錢,一起喝地酩酊大醉。孔吉可以為了長生赴湯蹈火,溫吞的個性會因為長生的痛而燃起烈焰。

長生為了自己飽受拳腳,孔吉失手傷了人;長生為了彼此肚皮溫飽,而演出諷刺王和綠水的戲碼,賺飽了銀子,孔吉開心地醉了酒;長生因為誤解自己,脫口而出的難過,孔吉淚流滿面;長生擔下了毀皇書的罪名判死,孔吉因此崩潰,跪求王網開一面。

長生被烙瞎雙眼,跟獄卒說了那個瞎子的故事,孔吉在王的面前眼著手指戲,做下了割腕自殺的決定;叛軍衝破皇宮的守衛,一片兵荒馬亂中,長生問他來世要做什麼,孔吉回答要做一個戲子……和長生一樣的戲子,和長生在一起的戲子。

就這樣,亂軍攻陷了皇宮,他們卻一起走上了最熟悉的繩索。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,因為孔吉的一句『下輩子要做戲子』而完全潰堤。簡單的一句話,卻是最深刻地情感表現。

皇宮中有著人情冷暖,同樣地也擁有財富權勢,但在相約來生的同時,長生和孔吉卻同樣選擇了與今生相同的命運。戲子雖然低賤,但生活卻是最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的,唯有當一名戲子,才擁有自由的靈魂。

對孔吉而言,長生不斷地護著他照顧他,雖然曾經誤解了他的心,但最後仍是站上了繩索,告訴自己來世不想當貴族,只想當個平凡的戲子。

對長生而言,為了孔吉而瞎了雙眼,在宮中的過去雖然有血又淚,但孔吉最後仍是回來了。不只人回來,連同心也回來了。

片尾的長生孔吉和六甲他們,快樂地敲鑼打鼓,快樂地徜徉在天地之間。這就是長生和孔吉想要的生活,哪怕是戲子,只要兩個人能夠平凡地賣藝,平凡地過著清苦的生活,甚至顛沛流離只為求取一餐溫飽,但彼此間的感情卻是濃地化不開。

長生和孔吉,命運總是相牽在一起。最後長生和孔吉快樂地他們兩人的深厚感情,是燕山王永遠無法得到的真愛。與其說燕山王是個殘暴不仁的暴君,戲裡面給我的感受,卻不如說燕山王其實是個很任性的皇帝。

在此稍微說明一下韓國的文字演變。在戲裡面很多場景,無論是佈景或是宮殿的名稱,都是『中國』字,因為韓國自古以來,極受到很深的漢文化影響。

古韓國,除了兩班(貴族)以及知識份子(儒生)有受教育的機會之外,平民幾乎是目不視丁,並且兩班和知識份子是用漢文書寫,這和百姓又大不相同,所以有所謂寫漢字,說韓語的現象。

一直到朝鮮的第四代世宗大王,才決定發明屬於韓國的文字。世宗大王約在1443年創制文字,燕山王則是在世宗大王之後,約是1490到1500年初的君王,所以才會有漢文和韓文交錯的情形發生,不過以貴族而言,還是以漢文為主。

所以孫文天下為公的小扇子,在片中是個BUG,是年代問題,而並非是中文字問題。

朝鮮王朝是韓國最後一個王朝,但燕山君卻不是朝鮮王朝的最後一位君王。燕山王是何等地暴虐?片中太過輕描淡寫,但就所演出來的部分,燕山王是個很任性又個性陰情不定,佔有慾強烈的人。

對於燕山王對孔吉的感情,其實並非能解讀成愛情,但卻可以感受出,孔吉對於燕山王,是一種挑戰著眾多老臣的建言,不顧一切地任性妄為,想要擁有的『物品』或『戲子』。

從小失去母親尹氏,宮中的鬥爭在燕山王的心中留下陰影,母親被賜毒酒一命嗚呼的景象,他無法抹去。奢華又苦悶,制式的舞蹈,歌舞也必須要有一定的規範,是宮中可以被接受的享樂。

從小遭受的陰影,讓燕山君變得依戀,而且對於人或物品,有異常的執著。身為一個皇帝,燕山君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權力,而且還必須不斷地承受老臣用先皇兩字的壓迫,逼燕山君做到跟先皇一樣的地步。自恃甚高的大臣,憑藉著年紀和資歷想要為所欲為,對於燕山君來說,很悲哀。

坐上皇帝的位置,穿上象徵皇帝的龍袍,戴上皇帝的帝冠,燕山君只有外表像個皇帝,其實內心早就被先皇的靈魂所佔據。他不是先皇,但卻必須向跟著幽靈的指引一般,順著先皇的步伐前進。

孔吉是他想留下的所有物,但他卻粗魯地不知道該如何去珍惜。燕山王很任性,他為了反擊老舊的禮叫和束縛,讓戲子留在宮中,隨時表演著那些大臣們眼中低俗的娛樂。

低俗的戲碼,卻是戲子們活命的唯一方法。他們在民間,用腥羶的對白和露骨的性暗示,去取悅圍觀的群眾,但在宮中,他們取悅的,卻是一頭又一頭披著柔順羊外衣的野狼。那些群臣的猙獰面目,比起低俗的表演更讓人不屑一顧。

演出尹妃的死,是處善的主意。在這裡不得不說一下,處善的表現同樣讓我眼睛一亮。他服侍過三位皇帝,燕山君是第三位,當群臣希望他能夠順從天命服侍第四位君王時,處善巧妙地拒絕了。

處善一直謹守著分際,哪怕早已看出燕山君對孔吉的感情,哪怕燕山君下令要殺了長生,他都用屬於自己的方式,讓燕山君下了台階。叛軍攻入皇宮,處善早就已經上吊自殺,這是他對燕山君的忠,或許愚,但是的確是令人動容的。

就宦官而言,處善讓戲子入宮的動機並不單純。他無言地用直接行動來表示自己的心意,或許是利用,也或許是提醒,但對處善而言,什麼是天命?是否真的天命所歸就會帶給朝鮮安定富庶與繁榮?處善知道燕山君心中的恨意與怒火,所以不著痕跡地讓燕山君除掉了眼中釘。

處善同樣是一朵無言花,一朵默默守候在王的身旁,給予提點的蒼老之花。他的年歲和智慧,沉著又冷靜的心思,在燕山王窩在綠水腿上,大喊處善之名卻得不到回應的同時,處善這朵花,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。

枯萎了,這朵曾經侍奉三位君王的花,在無聲無息中凋零,而這也意味著燕山君即將被罷絀,但他不是唯一,而是被朝代民與臣凝聚的巨大洪水給吞噬。

關於燕山君李隆(연산군)的歷史,在此並不贅述,只約略談到幾點。孔吉演出燕山君的生母,將血腥地後宮爭鬥赤裸裸地搬上臺面,這段的宮廷內鬥,主要起源於先皇嚴氏和鄭氏兩位寵妃的饞言,加上仁萃大妃要成宗廢后,使得當時的尹妃被趕出宮,在燕山君四五歲左右的時候以毒酒賜死。

這也是為何在演出那段戲碼的時候,皇太后和兩位先皇的寵妃,會如此緊張的原因。因為被深埋的秘密,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面前上演。處善的借刀殺人,藉著戲子的戲,讓燕山君能夠報血仇。

再者,燕山君對於儒學採取的態度是排斥的,這和母親尹氏有關。尹氏篤信佛學,對燕山君而言,在母親的教育之下,他對儒學逐漸產生排斥之感。於是乎在登位之後,燕山君很多的作法,都與臣子相抵觸,這也是片中燕山君與群臣為何水火不容的隱藏背景。

要戲子孔吉當上四品官,除了一部份的原因是他寵愛孔吉之外,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想和那些士大夫分庭抗禮。你們口口聲聲講求宗法與規矩,我偏偏不要循著先皇的規矩走,我就是要一個市井的戲子在皇宮裡面做大官,你們能奈我何?

狩獵之時孔吉遭受到追殺,更讓燕山君覺得那些臣子要剝奪他的所有物,以此為藉口,殺了當初端酒給母親飲下的大臣。回到宮中,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,一樣地嘻笑玩樂,但孔吉卻已經累了。

我深信,孔吉在射出那一箭的時候,有想過殺王的念頭,只是箭射偏了。因為王,讓他失去了一起同甘共苦的好朋友,因為王的冷血無情,讓他徹底寒了心。或許也是他自己的心寒了,如果不是他,六甲就不會因他而亡。

痛苦傷心難過的孔吉,射出一箭之後而昏倒。燕山君的那個吻,不算是吻,到像是替自己的所有物品印記。因為燕山君雖然貴為一個皇帝,卻什麼也得不到。他只能趁著孔吉無意識地當下,將孔吉好像當成自己的所有物。

這是身為皇帝的悲哀,就連一名戲子,他都沒有擁有的權利。

燕山君對綠水,除了情慾的發洩之外,一直讓我有種依戀母親的感受。小時候的不圓滿,讓他眷戀著女體,就像眷戀著母親的懷抱一樣。綠水的手段,我可以理解,源自女性對感情的佔有慾和皇后地位的戀棧。

哪一個爬到頂端高高在上的人,願意讓自己重重地摔下來呢?

綠水從孔吉一出現在面前,就對他懷有強烈的敵意,因為她感受到王的目光停留在戲子的身上,而那名戲子雖然為男兒身,卻是擁有如女子般地媚態和清秀面孔。綠水會慌,畢竟她曾經是個妓女,若不是貴為皇后,原先的身份和戲子一樣卑賤。

看似天衣無縫的手法,卻沒有想到長生竟然會代替孔吉頂罪。綠水因為忌妒而無言,她滿腔的不滿與醋意濃濃地在心中醞釀,她想要讓燕山王永遠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之下,而不是讓一個亦男亦女的戲子操控。

妒忌是心魔,永遠擺脫不了的魔障。綠水的怒火在最後爆發,她不想再多言,只想用行動告訴燕山王她有多奮慨。她曾經被冷落,也曾經心如蛇蠍,但或許她的種種行為,是愛,也是因為對皇后地位無上的迷戀。

當孔吉跟燕山王講了長生在獄中講述的故事,卻選擇割腕自殺,燕山王知道孔吉的心,他根本留不住。孔吉向著長生,一直都是,而他卻以為自己是個高高在上的王,但最後什麼都失去了。自殺獲救的孔吉,早就已經看透一切,除了長生,再也沒有其他能讓他掉淚難過的人了。

燕山王選擇回到綠水的懷抱,綠水並沒有贏,因為她也知道,燕山王即將走到末路,她的皇后位置也有名無實。可是她卻沒有拒絕,這是讓我頗值得玩味的地方。以綠水的背景來說,她是妓女出生,所謂送往迎來,有多少人花錢在她的裙下放縱?

但最後她與燕山王看著長生和孔吉在繩索上的表演,亂軍大舉殺進,皇宮內早就走得走逃地逃,身邊的仕官前來告訴綠水消息,她卻沒有走的打算。為什麼?與燕山王同樣被戲子的表演所吸引?還是綠水認為逃走也於事無補,早死晚死都沒有活命的機會,所以她不逃?

綠水在片中算是個反派,但她最後揮手要仕官離開的那一幕卻震撼了我。她為什麼不走?因為有自知之名?因為想保有皇后的尊嚴?還是因為她愛著燕山王?這個無言的小動作,卻可以有很多種不同的解讀,但單方面的解讀永遠是不客觀的。

她恨過孔吉,卻在最後一刻放棄了。同樣華麗的皇宮,卻已經失去平常的歌舞昇平,亂軍中,四人的恩怨愛戀妒恨都放下了,但不比孔吉和長生相約來生的承諾,燕山王和綠水是無言的,沒有人知道他們內心在想些什麼,有時無聲更勝有聲。

無言花,花無言,一朵又一朵的花兒,交錯而成地卻是一齣血淚交織的回憶。

綠水像是一朵萬壽菊和玫瑰共生的花,充滿著忌妒,但卻仍要用鮮豔的花色和美貌的花型,去隱藏著莖上危險的細刺。這是綠水令人憤怒又心疼的偽裝,可她卻像花中之王一般,盡情地綻放美麗又醜陋的一面,綠水玫瑰,美艷又如蛇蠍的危險女子。

燕山王像秋石斛一般,象徵著迷惑與不解。燕山王的一生是很悲哀的,總是史家將他歸在朝鮮的暴君之列,但撇開重重歷史的帷幕,片中的燕山王不斷地想找尋答案,想找到一個可以永遠陪伴自己的歸屬感,卻一直被壓在先皇和種種禮教之內。他的迷惑無人能解,就像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,更遑論他人能夠透視燕山王的內心。

自己都不愛自己的人,有什麼資格讓他人來愛你呢?

長生有如菖蒲,代表著樸實。菖蒲不美,但總是讓人難以忘懷他的存在。

他總是默默地照顧著孔吉,保護著孔吉不讓他受到傷害,那是一個人吃人的凶殘世界,賤民有如在食物鍊的最底端,飽受欺凌。可長生從來沒有妄自菲薄過,他習字,不肯為了五斗米而讓孔吉出賣自己的肉體。對於長生而言,他是守護著孔吉的菖蒲,平淡卻濃烈的情感,讓人動容。

而孔吉,就像夜來香一般。夜來香很美,香味也很濃郁,但只有夜間才開放,而且有如曇花一現,和菖蒲是明顯地對比。夜來香代表著柔和,同樣地孔吉的個性一直很柔順,甚至有點膽怯和懦弱。可是最後夜來香自然綻放了,為了長生而香味撲鼻,而不是用強迫的手段,去逼迫它開花。

孔吉的笑,很真誠自然,但他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發自內心的微笑,竟然會成為一種墜入罪惡的開端。他的沉默與無言,已經壓抑地夠久了,在長生被烙瞎雙眼時的嘶吼,最後在繩索上淒厲的哭喊與相約,是孔吉這朵美麗之花,即將凋謝前的情感宣洩。

他不想再忍,他不想再隱藏自己的感情,他想讓長生知道,長生在自己心裡的地位有多重要,他想讓長生知道,什麼權力官位他通通不屑一顧,他只要和長生在一起,哪怕是當個三餐無法溫飽的戲子。

夜來香綻放了,而且是異常地在白天耀眼開放,清雅的香味就如同孔吉的陰柔婉約,將他與長生緊緊包覆著,共許下來生相遇相知相守的承諾與誓言。美麗的夜來香啊!

花兒花兒,今生未完成的姻緣,來生別忘了要記得我。

『我在這裡,你在哪裡?』
『我在這裡,你又在哪裡?』
『我在哪裡了,你又去了哪裡?』
『我不就在這裡嗎?』
『找到你了……』
『我也找到你了……』

相擁的兩人,在來世找到了彼此,未盡的姻緣,在來生重寫屬於兩人的姻緣。

『我演了一輩子的瞎子,想不到真的變瞎之後,還真不習慣啊!』
『我可以當你一輩子的眼睛…』

看!山坡上成片的小白花兒,開地滿山遍野,好像下了一場雪似的。

『我們上京城!』
『好!』

花兒,可以比小草還堅韌。
熱鬧的腳步走在坡上蜿蜒的小徑,笑語未曾停歇。

(完)

後記:這是一齣很催淚的電影,李善姬主唱的姻緣也是讓人動容。好電影要有好音樂襯托,相信王的男人和姻緣,是這一年值得回味的感動。

朝鮮歷史小之知道的不多,如有疏漏錯誤,懇請指導交流。

 

- lurosiness (2006-05-1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