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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的男人》-都是懦弱者的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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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的男人》是这部电影的名字。

电影的名字《王的男人》对我来说,有两种解读方式:一、王者所拥有的男人。(也许称其为男宠,或者娈童更合适)二、有王者气概特质的男人。

我不懂韩语,所以我搞不清这部影片名字在韩语中该如何解读。就像我搞不清,影片的汉语翻译是否准确。如平常一样,我看这部电影时,便将自己的心灵完全开放。在静静的感受着剧中人悲欢离合后,我忽然发现对《王的男人》的两种语意解读,其实到底是一种统一的对剧中男人们微妙处境的描写。

影片中三个男主角,无论是长生、孔吉还是王,每个人活得都是那么的懦弱与绝望。

懦弱的长生

被称作诗人和长官的长生,也许是影片中最具有伪装性的亮色。 在影片的各个环节中,他总好像是主动的寻求着更理想的生命状态。从他由于看不管班主出卖孔吉贞操的行为而故意破坏表演,到和孔吉逃出艺人组织带着孔吉到首尔去闯荡,再到他讽刺君王若上官非之后,又大胆接下老太监的生死赌约,直到最后他为孔吉顶罪被烫瞎双眼后,跟孔吉走上悬在大殿广场高空上面的绳索进行最后表演。长生似乎总是那么的勇于生活,勇于斗争,勇于要自己要的 一切。

但这一切都无法减缓长生贯穿影片始终的沉郁深情。他凝成一起眉毛几乎永远是那么的沉?这是一种有心结的人才会有神情。这心结就是当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爱上另一个男人时,才有的迷惑与忧郁。在影片的最后孔吉说长生告诉过他,在走绳时,最重要的就不是要往下面看,因为下面就是无尽的深渊。可告诉孔吉这一切的长生,在影片的一开头,就为了孔吉主动的放弃了一切,自然地从绳索上掉了下来。

不过,在影片的一开始,长生还有所估计,还有所约束。就像他始终没用挥拳打向班主一样,在一开始他也是一个制度底下的男人。但当孔吉用柴刀杀死班主后,一切都变了。

杀人是一种罪孽。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,才会心甘情愿的为另一个人背上这份罪孽,聪明的长生应该明白。

但是他却无法接受孔吉,或者说他永远无法接受他爱上了一个男人的事实。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,让两人之间最大的亲密不过是在扮演瞎子时的拥抱,在嘲讽国王的喜剧中扮演国王和他的爱妃,最多不过是夜里长生会帮孔吉盖盖被子。

在两人决定去首尔之前,其实长生和孔吉本有着开始另一种平静两人生活的可能。但长生这个懦弱的男人,却不敢打破世俗的藩篱。放弃了带着孔吉作为两个流浪艺人,在韩国三千里河山流浪度日的可能。

我们将一场最伟大的表演,结束我们的所有表演!"不过是一句给孔吉美好梦想的谎话。当然也许有的人也会从这句话中,听出这话正说明了长生内心深处的自我毁灭倾向。这是一种由于爱情被压抑后,产生的一种疯狂毁灭倾向。由于不能在爱情领域中,得到应有的满足。长生只能通过尖锐甚至恶毒的语言讽刺,来使自己陷入一个又一个危险的境地,进而获得一种生理上的高峰体验。

看着在影片中,一直逃避着真正自我的长生, 我明白这家伙是何其懦弱。表演也好,进宫接近王也好,不过是一个又一个他为了让自己远离孔吉的借口。将一个乡村老流氓地主都会垂涎的孔吉,带入皇宫--人间欲望最勃发的地方,傻子都是知道这不是一个明知之举--

懦弱的孔吉

孔吉,是一个有勇气结束自己生命的人。也是一个有勇气结束别人生命的人。就这个层面上,孔吉也许是这部影片中最勇敢的男人。 但是这种勇敢,实在太过于女性化。由于缺乏男人的那种自私与自我,孔吉的一切行为,都会将伤害带给他自己。在这部描写着他受到伤害的故事中,孔吉懦弱被导演淋漓尽致的描写出来,造成了一种让人我见犹怜的震撼。

孔吉是一个太敏感、太富有同情心、太脆弱的角色。除了死亡,他从没有去想去抗拒过加在他身上的命运。从一开始他羞怯地任由那个乡间老流氓玩弄,到最后成为了王的男宠。他最大一次决定,不过是握住了长生的手。但在这刹那间的勇敢过后,他却没有再次抓起刚甩开他手的长生。

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自我,总是活在对长生的感激中,或者活在对王的同情中。但是这两个人对他的怜惜,却都是那么的肤浅与生硬。所有的关心都是那么的刚性,两个人从来都没有问过孔吉有什么梦想,便已经按照自己的理想为孔吉制定了人生轨迹。

他们对孔吉一切关怀,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种设施。从头到尾,在长生或王的眼里,孔吉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。事实上孔吉也真是这样的一个弱者,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为自己活。他杀人是为了长生,他留下来是为了长生和王,他表演是为了长生,他自杀是为了长生,最后他走上绳索也是为了长生。

他似乎很努力的活着,但另一方面,他却从来没有自我。

看着(李俊基)演得孔吉这个如花似玉的男人,我忽然想起了几部艺术作品中同样如花似玉的男人。从《霸王别姬》中勇于坚守自己爱情的程蝶衣,到《御法度》中的那个若妖魅惑了众武士的男人,再到《剑风传奇》中出卖自己肉体来实现梦想的格里菲斯。在这些男人野心与霸道行为的映衬下,孔吉的懦弱让他有着一种比女人更女人的味道。

懦弱的王

我不太了解韩国历史。所以搞不清影片中那个昏庸残暴的国王,到底应该属于哪一时期。在历史上众多的暴虐统治者中,就暴虐者本身的才华与创造性来说,我还是最喜欢那个才华、勇气、暴虐、创造力都近乎天才的隋炀帝。

在这部影片中,那个看上去暴虐的王,几乎比不上一个跳梁小丑。 在处理王这个角色时,编剧无疑参考了佛洛伊德关于童年阴影的众多理论。在这个从小失去了母亲的王身上,营造一些让人同情的因素。但人间的王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,这个王除了会大喊大叫外,几乎毫无一个王应该拥有的勇气。

一方面他跟长生一样,缺乏对刺激行为的自我约束。另一方面,他又如同孔吉一样,在为他人而活。他看上去无比暴虐但是若不是几次演出,他却下不了手,去除去杀他母亲的凶手,或是朝中贪官。这样一个王者,只不过是一只精神上无能的野兽。

他们也会嘶咬,也会嗥叫,却不明白真正的勇气,是战胜自己灵魂中的脆弱,是自己进化成一个新的存在。

我蔑视这样懦弱的人,哪怕他有着王的地位。

 

- 胡及恩 (2006-06-22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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